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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普洱信息港

导读

一  每年的正月初一,都是欢腾喜庆的日子。然而今年的正月初一,对于王大林家,似乎是个噩梦。  当然,汪大林也想在这个崭新的日子里,有一个好兆

一  每年的正月初一,都是欢腾喜庆的日子。然而今年的正月初一,对于王大林家,似乎是个噩梦。  当然,汪大林也想在这个崭新的日子里,有一个好兆。这一带鄱阳湖畔的风俗,会在这天的一大早,鸣锣谒祖,花炮满天,以求吉利。  垅前汪家的人很是注重正月初一。大年三十的晚上很多人是“守岁”不睡的,子时十二点左右的时候打爆竹“开门”后,仍然继续打牌,或者一边同难得团聚的家人聊天嗑瓜子,一边有意无意地看电视,就那样坐等天亮。终于见屋外的天空露出了麻麻光,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抬着村里那面大锣,“咣咣咣”地敲着集结音,催促人们去祠堂。  祠堂也叫祖厅,是存放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。祠堂外是开阔地,村里人就在那儿放烟花,让烟花充满着喜气,五颜六色地升腾在这个无法平静的新年伊始日的凌晨天空,把过年的欢乐氛围推至顶峰。  现在的人似乎都有钱,比过去更加舍得花。烟花在暗中较劲地放得一个接一个,像是开展放烟花比赛。汪大林带着三个儿子,也不甘示弱地又是烟花又是“大地红”,一时心情舒畅,不亦乐乎。  终于等烟花炮仗放停了,新年首次的太阳像只金元宝,从村后的山峦瑞祥地射出朱红豪光,村里人开始涌进祠堂,进行拜祖。这时有人在台上喊汪大林,哎,大林,你把谱拿来没?没谱怎么拜谱年啊?  汪大林这才想起,去年是自己管谱,正月初一要拿出来拜谱年,于是忙回家打开谱箱胡乱取了一本,呈给台上主事的汪显魁老哥。  汪显魁并非村长,却是村里的有头有脸德高望重呼风唤雨之人。这种能超越村长地位的取得,得益于年轻时工作在政府机关,当过乡里的书记。他退休后闲居在家,无疑便成了村里的太上皇。村里头的大小事情,如果去请示村长,倒不如先去请示他。村长只是一座桥,他则是桥这边的必修路,只有路修好了,桥才能够发挥作用。汪显魁人老不倒威,尽管八十有余,可那老年斑和皱纹盖不住的官相,加之挺拔的身姿精神矍铄,仍然在谁的面前都觉气势夺人。汪大林只有六十靠边,但是与他同辈,因此恭敬地叫了声老哥,说我把谱拿来了。  看到汪大林拿来的谱,汪显魁将脸微沉,你不懂拜谱年要对着祖宗的像拜,谱头上才有祖宗画像,你拿本正谱干啥子?汪大林不好意思地搓搓手,说俺以为随便一本就行呢,这就回去拿谱头。还是旁边管上谱的执笔先生摆摆手,算了,正谱就正谱吧,能拜谱年就行了。  执笔的先生叫汪文轩,年逾古稀,满头白发,早年教过私塾,新社会里当过老师,写得一手好字。村里人喜欢叫他老学究,后生崽都有很多不大知道他的大名。老学究在退休前,就被村里一致推崇为每年正月初一的上谱执笔人。无论是谁家生了男孩还是女孩都要上谱,老学究一概认真地运笔,将出生者的生辰八字绣花样地绣于谱牒内,赢得人们敬重。汪大林感激地望了老学究一眼,慢慢地退到台下。  随着汪显魁敲的一声锣响,口里喊一句“给祖宗拜年啰”,台下的人便像被风吹起的麦浪,齐斩斩地向着那本汪大林拿来的谱倒去。其虔诚犹如祖宗的神灵就在头上,子孙诚惶诚恐,顶礼膜拜。三鞠躬后,人们鱼贯地来到香炉案前上香颔首,然后退出祠堂,一路鞭炮地去拜村前小河旁的樟树爷爷,以及进村路口边的土地公公。  一切完毕后,接下来的仪式便是上谱。老学究手握朱毫,一边认真地在谱牒上画着楷体,一边眯缝起镜片后的想是有点白内障的老眼,时而接过上谱人递过来的香烟,时而蜜笑地喝一碗东家呈上来的、用红枣鸡蛋煮的糖米糟水。老学究喜欢这糟水,歇一会儿就能喝一碗。  谱上完了,的事情是谱付移交,由下届管谱的人一路鞭炮,将谱庄严隆重地用谱轿抬到家里去。接汪大林的下手是汪水泉,汪水泉忽然皱皱眉,说大林,不对啊,这新谱有四十本正谱加一本谱头不错,可老谱在移交上有十八本,这里却只有十六本。  老学究捩过头,慈祥地轻轻笑着,水泉,没错啊,这儿不是还有两本墨谱嘛,拨过去不就平了?汪水泉听了猛摇头,老学究,您别蒙俺,墨谱是您平时写的谱,不能算得正谱,更不能当作老谱。老谱应该是黄表老纸,新谱是新白纸张,这是谁都知道的。  老学究只好禁声,似乎没得话说。  汪大林却惊出了一身冷汗。    二  “谱”是一种记录家族发展的文化案卷,是各姓氏后裔索根究源觅祖扬宗的档案见证。就像国家的档案馆,存下的各种历史文献。  垅前汪家有数百年的悠长繁衍史,县范围内还有几个同族汪姓村。离村不远仅一垅之隔的山脚下有个垅里汪家村,那是几十年前,从垅前汪家村搬过去的。垅前垅里,宛如一脉承下来的两个分家过日子的亲兄弟。多少年来,垅前汪家人将祖宗发脉下来的骄傲壮大史尽入谱宗,在对待“谱”的问题上,村里人可谓奉若神明,极为看重。只有文化大革命那阵,“谱”被当作“四旧”的毒兽疯狂猎杀,还有几位不怕死的老人,冒着受牵连危险,将一些未被查抄到的老谱,屋檐下藏几本,稻禾堆里藏几本,以至留下了不少。直到改革开放后,国家认识到这是一种民族民间文化,人们才不用担心被再戴着“搞宗族”的高帽子游行,在广阔的田野上逐渐卷起了“修谱”风,比赛似的推陈出新,大张旗鼓地弄得风生水起。垅前汪家人更和别的农村一样,每隔二十年修一届。前几年牵头几个汪姓村,将自己用生命保留下的老谱做“谱种”,又再通宗串族,大手笔地修了一回。  修出来的新谱,无疑在老谱的基础上更加发扬光大和完善,那些留下来的十八本老谱,无疑成了宝贝疙瘩。可这迷足珍贵的宝贝疙瘩,如今有两件竟在汪大林的手中失落,怎不叫他惊出身冷汗。  所有的群众被激怒了,恶言恶语像满天乱扔的石子,砸得汪大林是蒙头转向,有理难言,无处躲藏。轻者倒骂他不负责任,怎么把如此贵重的东西给弄丢了,重者则说他肯定是想多生孙子,故意留下了老谱,好使自己和几个兄弟,人丁速增家族兴旺。因为这些年的事实大家都看到了,谱若坐到了哪家哪家就会发,何况是先祖老谱,谁家若拥有了,就会得到先祖的庇荫。  关于这点村里人已经形成了共识,并有铁的事实足以证明。那些从古老的历史长河中漂过来的黄表纸,仿佛染了某种仙气,已显破残而沧桑的谱纸里头,画着的祖宗像和记下来的串串先祖名字,像是附了体的观音菩萨,保人逢凶化吉,佑你子孙衍昌。先前的许多年,谱被一直搁置在某家,结果那家便十余年下来,添了好几个孙辈曾孙辈,房屋做了一栋又一栋,人旺财旺,大发特发。于是有人眼红,提议应轮流保管,大家都沾沾谱的灵气,近年才按“房”每年轮流着坐谱。在江南农村,每个祖先的分支称为一房,房份有大有小,依着祖先的分支发展快慢而定。汪大林没有房份,父亲以上的三代都是单传,只有到了他父亲这代,才争气地一下生了五个儿子。  农村中有人就有势,没势被人欺,对于汪大林兄弟,旺盛人口迫在眉切。大家猜想,肯定是汪大林想家道发旺,偷留下老谱供在家里。  这样想着,便对汪大林更加愤怒相向。老族谱是先人和文革中用心的老人艰难留下来的,是村里千多人共有,凭啥你一人想独吞?要那样的话,每届管谱的人都留两本,过不了十年,余下的十六本老谱就都要被人家占去了。这样下去还得了,不铲掉他家的谱是难平民愤。  “铲谱”是将家族的所有名字从谱中剔除,从此与村里的红白喜事人情不再相通,形同外人。犹如开除人的党籍,是乡下对犯错人为严厉的处罚。人声鼎沸的群众大会在祠堂举行,宽敞的祠堂像大海一隅,波涛汹涌,热气腾腾。汪显魁威严地站在主席台上,说大林,大家要铲你祖上及兄弟五人的谱,你还不认清形势,把谱拿出来吗?  汪大林又急又气,脸被涨成了猪肝色。他本是个厚道人,不高而精瘦的个子甚至显得有些卑小。别看他平时为人随和,逢人总露出亲切笑容,但若碰到比较大的事情,却是心里干着急,说不出来。他只有无力争辩地喊着,那喊比哭还难看,我没有藏谱啊,就是没有藏谱!  可是说没有藏谱没有用的,你得拿出证据来。还是汪大林的老婆荷花心灵,问了句上上届的管谱人,那人说新老总谱的数量记得是五十九本,可惜这话没被汪大林引起注意,也被大海的浪潮卷走淹没。  情急之下,汪大林“噗”地对着台上的列祖列宗牌位跪下了,发出哭样的音调连连叩头,列祖列宗在上,我不知那谱怎么丢的,也不知到底被谁拿了去,但我对祖宗发誓,决没有私藏那两本老谱!如若撒谎,让我家从此难以兴旺,我也不得好死!  汪大林说罢,起身叫老婆去家里抓只鸡来,要在祖宗的灵位面前剁鸡头,以表自己的清白。  “剁鸡头”是农村的一种风俗,人若受了冤枉,又没有证据能证明清白,于是就“啪”地一刀剁下只鸡头,用竹竿插在地上,表示那事情不是自己干的。据说剁鸡头非常灵验不能乱剁的,被剁的鸡头会寻着栽赃陷害人,让他不得好死,反之若寻不到“替身”,就会伤了自己。因此乡下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是不会剁鸡头的。  这一招终于将会场镇住了,人们不得不放低声音交头接耳,似乎在重新考虑着什么。站在主席台上的还有一位叫汪效财,此人因有张老鼠样的尖削脸,所以尽管六十多岁了,村里人仍然喜欢喊他的绰号财神。财神汪效财也是处理此事的牵头人,见汪大林要剁鸡头,忙发话进行阻止,大林,祠堂是列祖列宗的安息圣洁之地,怎么能见血乱剁鸡头呢?万万不可。汪显魁只好跟着缓和着语调,好吧大林,既然如此,就先查一下到底少了哪两本老谱再说。    三  还未到元宵,春节的氛围仍像欢乐喜庆的曲子余音缭绕,只是汪大林却如地里被人践踏难以回春的草,无精打采,蔫头吧唧。拜年不想去,精致的年羹味同嚼蜡,被失谱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,极感颓废。  为了查清失谱,经得村里人同意,汪大林请来了垅里汪家村的汪多仁。汪多仁虽年事不高,只有五十多岁,可对修谱颇为在行,县里的谱局有他的名,汪姓修谱有他的份,加上他的村子从垅前汪家搬过去只有几十年,很多老谱是两个村子合力保护下来的,因此他对老谱非常熟悉,请他来帮忙查谱再合适不过。  汪显魁没有亲自参加查谱,许是这种场合不需要他在,自然会有人告之结果。参加查谱的有包括汪大林在内的前六届管谱人,再就是村里派遣的财神汪效财和老学究汪文轩。汪大林发现有届管谱的人,是那三十多岁的后生汪际遇,他似乎对谱也很懂,只查了一会,便对大家用比较肯定的语气说,不用查了,丢掉的是两本老谱头。  谱有正谱谱头之分,正谱记载着详尽文字,谱头则是序引,就像卷书的目录。汪多仁抬头看了汪际遇一眼,仔细核对和回忆,终于朝他点点他,嗯,你说得没错,是两本老谱头,其中一本是乾隆年间的。  这下又轰地在全村炸开了锅,乾隆年间的谱头,哪还得了,迄今三四百年呐!马上就传出了流言飞语,说这样的老谱头,属于民间文物,而文物值很多钱的,有人添油加醋,说汪大林的四弟在深圳倒卖收藏品,如果是被他卖了,定能卖它个五六十万。  汪大林蒙了,先前定他个丢失罪,倒还比较轻些,如今竟说他把谱偷去让四弟卖了五六十万,那就罪加十几等了。卖谱就是卖祖宗,是对祖宗大逆不道,属于损阴德的事,这样的罪名谁能担得起?!  然而恐怖中的汪大林忽然觉得有点奇怪,说起来那本老谱头自己也好像见过的。为了防止谱的潮湿,每年都要在炎热的夏天把谱拿出来晒一晒,全村十二个房份派人监督参加。他是兄弟中老大,加上兄弟虽五个,但二弟和五弟在外面打工,三弟有工作居住县城,四弟在深圳做生意,因此留在家里的实际上只他一个,代表房份去参加晒谱更非他莫属。他记得晒谱时似乎见过那本老谱头,黄中泛污的翼薄老纸,皱巴带损的破旧页沿,里面斑驳地画着开姓元祖的画像,画像中的元祖神态慈祥,清而模糊,似乎在欣慰地看着他的后裔。汪大林不得不努力去回忆去年正月初一时,自己与上届坐谱人,交接谱的情景。  谱的保管称为“坐谱”,上届坐谱人是他姨夫的爹。汪大林的老婆荷花是本村人,小姨子冬英也嫁在本村。姨夫叫汪响子,是个建筑工。汪大林没有房份,但老婆的房份却很大,堂弟还是村长,只不过为了避嫌,加上有汪显魁那位太上皇,村里人就不让堂弟插手这件事。汪大林记得当时从姨夫的爹手里接谱时,因为考虑到亲戚,亲戚怎么能信不过,于是只点了四十一本新谱,老谱就不好意思细致点了。况且当时的激动劲压倒了谨慎心,好不容易盼到了自己家坐谱,这谱里大家都认为有神光,几个弟弟的儿子还没有成家,而自己的大儿子结婚生了个女儿,如今又有身孕,也想借染谱里的灵气,好生一个儿子,能做名副其实的爷爷。汪大林被这种忘乎所以的高兴劲鼓动,就扶起笔来签了字,屁颠屁颠地把谱同二弟和两个儿子用谱轿抬回了家。  过年时汪大林的四弟没有回乡,三弟却为了此事从县里回了好几趟,二弟和五弟更是跟着头疼。那一天阳光明媚的上午,二弟蓦然生了个心眼,跑到哥哥的姨夫家里去了。他以拉家常的语气问响子爹,前年您家坐谱时,是否记得有多少本谱?响子的爹平时也算得老实人,说清点数目是我小儿子干的,问他也许会记得。于是把小儿子喊了来。小儿子说我没管新谱或老谱,只记得两谱加起来是五十九本。二弟高兴地说我哥也是付出去五十九本啊,此事还得请你作证。响子的弟弟当时很爽快,说我们两家是亲戚,应当给你哥哥去作证的。 共 10720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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